留下来,才好勾搭的嘛。
青琳向来抵不住女儿说软话,况且也的确不是什么为难的事,将军府多一个奴才少一个奴才,不过是一张吃饭的嘴罢了,所以也就很快同意了。
宋逆看着小姑娘被母亲拉着走远,慢慢低了头,就在这时,方才送他上马车的那名丫鬟就又走了过来,对他道:“跟我来吧,郡主让你在府中留下现在先去拾掇拾掇,郡主晚些可来看你。”
少年眼睛顿时便微微有了些光亮。
——她……还没有忘记他?还会来看他吗?
刚才还因为她的忽视而几乎要骤停的心脏顿时又猛烈地跳动起来。
她要来看他的。
宋逆向煮酒道了谢,然后便跟着她下去洗漱。
脱下早已破烂的脏污麻衣,少年身上伤口数不胜数,好了的,没好的,亦或者正好一半的,林林总总看上去有些叫人心惊胆战。
污泥和汗血一点点被清洗干净,这澡直换了三桶水,才堪堪洗出个人样来。
他再穿上府中奴仆的衣物,收拾好了,走出浴房。
唯有那条绿色丝帕,他只小心地搓干净了弄脏的小角,生怕这水会洗没了那上头的清甜香味。
他藏好,心里升腾起隐秘而恶劣的欢喜。
云苏在前厅用了饭,皇帝很晚才走,小姑娘等不及,吃完便说要回院子里玩儿,然后就跑回来了。
宋逆已经端端正正跪在了自己房间中央,他闭着眼,这里暖香朦胧,处处都残留着主人的味道。
让人头晕目眩。
少年小心翼翼地呼吸,总觉得会亵渎了这屋子似的。
方才的饭食他也只马马虎虎吃了几口,便迫不及待过来了——想见她。
可跪在这里,他却又才堪堪想起,虽然他迫不及待……可是她也无法过来见他啊。
少年浑心焦灼渴盼,就在他还在心慌意乱时,突然,门开了。
女孩子脚步声很轻。
他又看见那双含着笑的眼眸:“阿逆。”
少年心脏扑通乱跳。
……她,她在喊自己什么……
女孩子声音娇俏而带着些无奈,她问他:“怎么在地上跪着呀?”
少年人心动好似春天和风吹过四野,肆意生长的春草连天交织。
夏日里蝉鸣阵阵。
而他几乎受不住这心动。
只能狼狈闭眼。
“郡主……”
他说,深深磕头。
“宋逆谢郡主救命之恩。”
烈火狂燎山野,好似一夜之间的天翻地覆,树木高林也抵挡不住的光辉,仿若清浅月光,是山河皎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