吩咐了青衣去找嬷嬷之后,我换上了一身素衣便出了未央宫,令我惊奇的是我如今竟能自由出入,没有任何侍卫拦我。
呵,洛殷离当真心了我的话,也是,不杀了他我也没有脸逃跑。
一路上浑浑噩噩想着许多事,祠堂很快就到了,我的心一沉闭了闭眼踏入祠堂,一股沉静的檀香味涌入鼻腔,这里宁静得似乎一滴水落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祠堂里立了许多排位,都是以前祁朝已经去世了的皇帝、妃子又或是其他皇亲贵胄。
我很容易便在牌位的最下面找到了父皇和母妃的牌子。
宣文帝洛氏容渊之牌位。
懿惠皇太后白氏紫懿之牌位。
看着那工整的行楷体,我顿时泪如泉涌,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“父皇、母妃……”我伏在地上,浑身颤抖哽咽着,额头紧紧贴着垫子,手里紧紧攥着一串佛珠,“女儿不孝,这么晚才来看您们……”
“对不起父皇,对不起……女儿竟然和他发生了那样的关系,我竟然和杀了你的仇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!父皇!是女儿太傻,是女儿太傻了相信恶人!父皇,母妃,你们等等泱儿,等泱儿、等泱儿杀了他给你们报仇,泱儿就去找你们!你们等等女儿!泱儿下辈子还要做你们的女儿……”
“对不起、对不起……”
“公主,公——”是青衣的声音。
我迎上青衣悲痛欲绝的眼神,怔道:“可是找到嬷嬷了?”
“嗯、嗯……”青衣紧紧咬着唇,眼中含泪,缓缓跪在我面前。
“找到就好、找到就好。”我松口气,颇有安慰自己般地笑笑,“找到就好……”
“公主……”青衣的嘴唇猛烈地颤抖着,已经不能完整地说出话。
“怎么了?可是洛殷离他为难嬷嬷了?嬷嬷受伤了?”我一慌。
“公主!”青衣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:“嬷嬷、嬷嬷她死了!”
死了……
我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,僵住的手擎在空中,下意识地一阵用力,佛珠应声被我扯断。
“那日陛下他、陛下他一醒过来便去找了您,可还是吩咐即可扣押椒房殿所有的下人,孙嬷嬷也被关进了大牢,嬷嬷一直坚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,受不住刑,自尽了……”
“不止孙嬷嬷,所有的宫人都非死即伤,唯有几个活下来的也都残废了……”
嬷嬷死了……
被洛殷离杀死了……
世间最疼爱我的人全都没了……
瑶花阁血流成河,连椒房殿都不能幸免,洛殷离,你是要把所有但凡和我有关的人全都杀了吗?
泪水仿佛都已经干涸了,这些天无休无止的哭泣已经把我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干了,我咬咬牙,猛地站起,踩着滚得到处都是珠子,大步离开。
去尚书房的路上我气势汹汹健步如飞,拳头捏得紧紧的恨不得一见到他就扒了他的皮。
“洛殷离!”还没进院内我扯起嗓子怒喊道。
“公主!”眼前的高公公大吃一惊拦在我的面前。
“让开!”我不顾一切地推开高进辉,风风火火地便闯了进去。